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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宗有翰林 帝师谥“文贞”
来源: 作者:杨平原 发布时间: 2017年09月08日 10:03:06 文章点击数:

林则徐题字的何辅龙墓

晚清文化名人何桂珍,就仿佛夜幕下的一道流星——尽管其生命短暂,却在自己有限的人生轨迹上,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何桂珍,字丹畦,云南师宗人。自幼聪慧好学,才华横溢,18岁中举,22岁殿试赐进士出身,24岁提督贵州学政,34岁“以学问受上知”——咸丰帝即位前曾随其学习。其著作曾入编《云南丛书》《丛书集成续编》《中国近代史料丛刊续辑》等。1989年版《辞海》“千字文”辞条中 ,还特别提到了他的《训蒙千字文》。由此亦可见,这位从西南边陲走出去的师宗才子、帝王之师之非同一般的学养了。

我在师宗县丹凤镇任农村指导员时见到一条街,街牌上标着“文贞街”。“文贞”是古代文臣仅次于“文正”的谥号。出于对地方历史的好奇,我打听到师宗清朝时曾经出过一个翰林,死后被谥为“文贞”。民间传说在师宗翠云山(当地人称何家大箐)现在还可以看到翰林墓,但当我到达翠云山时看到的却是何辅龙墓。仔细研读墓碑后才知道,这是何桂珍(咸丰帝的老师)为其父立的墓碑。

《清史稿》和《师宗县志》记载:何桂珍(1817—1855),字丹畦,别号丹溪,师宗县丹凤镇人。清道光十八年(1838)进士。1840年授翰林院编修,1846年任提督贵州学政,1849年入值上书房。咸丰即位前,何桂珍教其读书。1854年,何桂珍出任安徽徽宁池太广兵备道。1855年死于河南捻军头领李昭寿之手,年仅38岁。师宗翠云山的何辅龙墓碑,是何桂珍于道光二十八年(1848)为其父所立。从《何傅岩先生神道碑》碑文里,可以读到:何辅龙,字郡佐,号傅岩,嘉庆年间拔贡,有子女五,大儿子何渭珍任武昌同知,候补知府;二儿子何怀珍出嗣伯父,任怀庆太守,故何桂珍被认为是何辅龙的小儿子。何辅龙的大女儿嫁给罗平进士窦垿,二女儿嫁给昆明举人钱新之。何辅龙以教书为生,后父以子贵诰封奉直大夫,晋封奉政大夫,候选直隶州州判。他一生致力于办学,修葺西华寺,建造文笔塔,筹办丹凤书院考棚。晚年就养大儿子何渭珍家,辞世后归柩师宗。老百姓说的翰林墓其实是翰林父亲的墓。因墓碑有清朝名臣林则徐、祁隽藻等人的题字而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和书法价值。

翠云山下的马厂村村民至今还传说埋葬何辅龙时有一个连的官兵守卫,何辅龙下葬后村子里的鸡狗都不敢叫。风水先生看了后说,山上埋了一只虎,镇住了村子里的所有牲畜,就叫人修了条石板路直指翠云山,村子这才又闻鸡犬声。何辅龙碑的碑心是时任云贵总督林则徐题写并书丹,墓联是何辅龙的女婿窦垿撰书,墓表由荣禄大夫云贵总督贺长龄撰文、礼部尚书军机大臣祁隽藻书写。1846年,何桂珍任贵州提督学政。这一年何父辞世于在武昌任知府的长子何渭珍家中,灵柩运回师宗。何桂珍丁忧期间,林则徐奉命体察云南民情,看到翠云山的美景信口吟诗道:“远看翠云山上绿高峰,近看翠云山麓仙人洞,不知翠云山中真面目,亲临其境犹如美画中。”当地文人便依据林则徐的诗,将此山命名为翠云山。

说起来,当地还留传着一件趣事,说当年何桂珍游览西华寺时,一个小尼姑正在和泥糊篱笆墙,见到何桂珍就请教道:“我有一上联,请赐下联。”何桂珍高兴地答应了。小尼姑道:“尼姑和泥泥箍尼姑脚。”何桂珍连声称妙,却难以即口对出,急得直冒汗。当他擦汗时,灵感突发,脱口而出:“翰林出汗汗淋翰林身。”这个故事在师宗世代流传。何桂珍居丧期满后,于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入值上书房,成为皇家学堂的教授。咸丰即位后下旨索阅何桂珍的著作,其《补辑朱子大学讲义》和《训蒙千字文》两次进呈御览。其中《训蒙千字文》被钦定为全国通用蒙学课本。林则徐评价他“不谒势要,不习纷华,独潜心宋五子之学”。

何桂珍之死,在晚清名臣曾国藩的《何君殉难碑记》中有描述:“呜呼!军兴十载,士大夫君子横死者多矣,独吾友何君丹畦,尤深痛不忍闻,自近古以来,未有行善获祸如是之烈者也,岂不悲哉!”何桂珍任安徽徽宁池太广兵备道时,太平军攻占长江北岸的安徽省会安庆,并全力围攻临时省会庐州,何桂珍受阻于南岸。庐州失陷,何桂珍就被巡抚以“自图弥缝不发兵之咎”上奏朝廷,革去何桂珍兵备道之职,让其以“观察”身份留原地与起义军作战。河南捻军李昭寿在霍山被何桂珍打败投降,而何桂珍簿也因缺军粮陷入困境。正在这时,巡抚批:将李昭寿就地正法,以免后患。岂知批文在送往何桂珍途中落入李昭寿手中。咸丰五年(1855)11月3日,李昭寿在英山城下小南门埋下伏兵,摆酒请何桂珍赴宴。席间,年仅38岁的何桂珍及英山县令苏秀槐等47名官员被杀。此后李昭寿投靠太平军,后又投靠清廷。反复无常的李昭寿骄横跋扈,横行乡里,后因殴打贡生被清政府判斩。1864年,曾国藩为何桂珍奏请:“桂珍在军,备尝艰苦,挫折万端,实属世所罕闻。遽殒于叛人之手,臣至今犹悯其冤。”同治皇帝亲自批准:封何桂珍谥号“文贞”,在英山县建祠。师宗为纪念他,把他故居所在地丹凤镇下北门街命名为“文贞街”,师宗因此被称为“帝师故里”。何桂珍姐夫、写《岳阳楼长联》的窦垿悼念何桂珍时写挽联道:“运极道消,碎此明月;神和形检,穆如清风。”

比何桂珍年长14岁,何桂珍的姐夫窦垿(1803—1865)也是云南师宗县人。窦垿道光九年(1829)进士,曾任吏部主事,以后又任江西道监察御史(为从五品),钦差办理云南团课。

1851年窦垿47岁,任江西道监察御史时正值鸦片战争,社会矛盾日愈激化,农民起义风暴席卷半个中国,大学士穆彰阿擅权专政,与协办大学士琦善排斥林则徐等。窦垿上任不久后向咸丰上书参劾这两个媚外误国权臣。未被采纳,于是以母病为由辞官回乡。窦垿在家乡七年间致力于写作和教育,著作有《示儿录》《谈小学铢寸录》《多识录》《四余录》《游艺录》等,统名《晚村斋稿》。

咸丰六年(1856),云南回、汉民为争夺南安(今双柏)石羊银矿而发生冲突,遂转化为起义。咸丰七年,朝廷命在籍的御史窦垿为钦差办理云南团课,组织团练。窦垿每与时任云贵总督的吴振棫意见不同,被吴振棫弹劾革职。此后几经沉浮,最后以知府职分发贵州补用。1865年7月18日到贵州上任一月病逝,后移葬于四川巴县桂花园燕子坵,享年62岁。

窦垿任江西道监察御史巡视南方期间,写了岳阳楼楹联,全联共102字。此长联和孙髯翁的《大观楼长联》、赵藩的《攻心联》,为云南人赢得了“滇人擅联”的美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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