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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东门楼
来源: 作者:包 睿 发布时间: 2018年01月05日 10:00:39 文章点击数:

我总觉得建水东门楼有一种深深埋藏于尘世的,不被轻易觉察的孤独。

土生土长的建水人,习惯将这座古城楼称为“东门楼”而不是“朝阳楼”,很多时候,干脆只叫它“东门”。我也习惯叫它“东门楼”。我觉得那三个字已经成为我生活中不可改变的一部分,也更符合在我的血液中流淌的那些习惯。

从城门下望去,600多岁的东门楼独自伫立于此。当年建城时一起修建的城墙和西、南、北三座城门,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湮灭。这座古楼的周围,近年来也出现了不少水泥浇筑的仿古建筑。这些和东门楼貌合神离的房子,试图向人们提示这里曾有一座古城,但效果并不好。

有些古迹是先有了故事,人们才将它保留,最终成为古迹的。东门楼则不然,有那样雄伟的身姿,却难以找到一段轰轰烈烈的历史、或者是惊天动地的传说与之相伴。尽管立在那儿已经600多年了,其历史却依旧显得平淡无奇。天光寥廓之中,东门楼寂寞的身影更像一个远离战场,全副武装却又无所事事的士兵。

东门楼就这样静静地立在那里,立着立着,600多年的光阴便悄无声息地过去了,而这当初四门中的“幸存者”,也就成了三迤大地上名副其实的古物。这好比是人群中的寿者,不需什么作为,只要认认真真地活着,到了一定岁数,自然就能脱俗出尘,令人肃然起敬。虽然在中国大地上,东门楼还不能算太稀罕的古物,但至少在云南的这片天空底下,已经没有什么楼能与它相比肩了。

建盖东门楼的人当初有着怎样的宏图大略已不可考。它所庇护的建水人依旧温温吞吞、不紧不慢、在它的眼皮底下安安分分地生活。在天翻地覆、改朝换代的那些年代,其他地方的城楼多战战兢兢、命运难卜,而东门楼却依旧无惊无险地陪着建水人过着那种寒来暑往、波澜不惊的生活。

东门楼所拥有的600多岁年龄,要写进历史,稍显太短,放入寻常百姓的生活,又太过漫长。建水的汉族大概多是明朝以后才开始陆续迁来。祖先们如何发现了建水坝子这块宝地,如何落地生根,如何经营发展,如何有了兴邦修城的宏伟大志,史书上也许不会有多少记载。但他们不仅战胜了当初生存的种种艰难,而且修建了这么雄伟的城楼,真是令人感佩!岁月流逝,物是人非,每当再次看到古老的东门楼依然身姿雄健地立在那里,亦会不由得让人感悟到,真正存续的历史,除了那些改朝换代的沧桑巨变,更是寻常人家居家过日子的简单延续。

有一次,我在楼下徘徊,轻轻触摸它的柱子。我想,在我之前,这里从前一定也有人在它的檐下和柱前,做着与我类似的动作。忽然又想到,我的某个祖先,或许也曾在此抚今追昔。这也许也是一座古城楼所深藏的一种玄妙。令人感到,只有年代久远的古楼,才能像古筝古琴一样,在低沉悠久的回音之外,缓缓透出更多难以言尽的韵味。

不知什么缘故,很久以前,东门楼就被环绕的马路与四周的民居隔离开。我记得小时候城楼的正下方还有一些老房子,紧紧地簇拥在城墙脚下,三十多年前也拆掉了。不仅如此,曾经与我童年相伴的,东门楼上的阅览室、盖碗茶以及打牌下棋的喧闹人群,后来也渐渐地消失了。如今,在东门楼的墙脚下,虽然还有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但城楼上已是人迹稀少,岁月安静。

这些年,到建水游玩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对外地人来说,东门楼依旧名气不够大。这固然与它的某种平淡有关,也与建水人的懒散有点关系。除了清朝“雄镇东南”的牌匾,建水人至今好像没有为这座古楼干过什么大出风头的事情。如今东门楼应该算云南的第一城楼,或者在西南一片,也应该是很难得的古城楼,但建水似乎也不太刻意为它再弄个什么名分,在这个噱头虚名满天飞的当下。把楼守护好,有个可供嬉笑玩耍、唱歌跳舞之处,大概就是建水人对东门楼的企盼了。

年复一年,东门楼好像从未真正影响了谁,又好像已经融进了所有建水人的生活。它就是那样地立着,看着建水人生息繁衍,从昔日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流转到了如今的灯火通明,熙熙攘攘。东门楼虽为建水人所造,但我想,它其实早已与世俗生活拉开了足够的距离,有了不为风云变幻和世俗喧扰所动的坚毅。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东门楼都有一种疏离人间烟火的修为。“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来者自来,去者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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